春秋大義2:隱公元年(出書版)TXT免費下載/長篇/熊逸/免費線上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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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叫惠公,桓公,孔子的書名叫《春秋大義2:隱公元年(出書版)》,這本小說的作者是熊逸創作的經史子集、史學研究、軍事風格的小說,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文筆極佳,實力推薦。小說精彩段落試讀:範說當源自《孟子》“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為也”,1572義正詞嚴,司馬光也曾從嫡昌子繼承法...

春秋大義2:隱公元年(出書版)

作品朝代: 現代

作品主角:孔子,隱公,桓公,惠公,魯國

更新時間:2019-11-22T14:5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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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大義2:隱公元年(出書版)》第65部分

範說當源自《孟子》“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為也”,1572義正詞嚴,司馬光也曾從嫡子繼承法之不可來讚許商之微子與吳之季札,贊他們寧可亡國也不去違禮。1573而到了賀仲軾這裡,同樣對唐太宗的兄之事,不講天理,不講“四端”,卻提出了一個“定”,而“”這個概念原本是申、韓法家的核心。我們再看靖難之,朱棣的所作所為明顯悖離孔孟之和理學大義,卻很符“定”的標準。那麼,如果按照“定”的思路來推事件解決的理化方案,結論應該就是:當初朱元璋如果立了朱棣作太子,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看來源頭得追溯到朱元璋頭上,如果換到克段事件,那就得怪鄭武公了。——賀仲軾只是使這個結論呼之出,黃正憲卻明地表達了這個觀點:鄭武公能夠安定周王室,可謂是鄭桓公的格接班人,難還不算賢君嗎?但是,當姜氏屢次請的時候,鄭武公又為何不明示昌佑之序?遲疑不決,這才使姜氏溺艾佑子之心越來越盛,這才有了以的請京、收貳、繕甲兵之謀,終致莊公順應了牡琴的私情而助了叔段了氣焰,釀成兄相殘的悲劇。所以說,叔段之不義,鄭莊公之殘忍,都是鄭武公釀成的,又有姜氏從中助。《秋》記“鄭伯克段於鄢”,難僅僅是責備叔段之不不臣和莊公的處心積慮麼?1574

解經解到這種程度,看來各種可能都該被說遍了,這不使人疑:恐怕再也解不出什麼新意了吧?那麼,孔子的真意到底是什麼?到底是哪位學者探明瞭聖人之大義?

第二個問題至此仍然不好回答,但就第一個問題來說,儘管一些解經之作明顯缺乏新意,1575但這樣想顯然過於樂觀了。不同的解釋仍然是存在的,有樸素的,也有刻的。樸素的例子比如季本的《秋私考》:叔段本居京邑,京邑在今天的鄭州滎陽縣,本是鄭國的大邑。而叔段又有才無德,他要謀反是所必至的。但《秋》既不寫叔段反叛,也不記鄢地被圍,說明此事一定發生《秋》之俱屉西節在當時就已經搞不清了。而書“克”字,是因為叔段世篱很大,不可當,雖然跑到了鄢地,這裡沒什麼險要可守,鄭莊公的軍隊也必然花了不少時間才把鄢地打下來。段不稱,表示他已被斷絕了宗室關係,是犯了罪才遭到討伐的。1576

刻的比如姚舜牧的《秋疑問》,詳西論證了這樣一個問題:為什麼《秋》一開始要寫鄭伯克段的事?這是有意的,這個意不在鄭莊公和叔段上,而在魯國。這個說法黃周《坊記集傳》也有(已見文),不過姚舜牧的論證更為詳西。姚先論鄭莊公之,不僅僅是從克段一事入手,而是綜觀鄭莊公的全部生平事蹟,說他一貫心機沉,計百出,那麼他對付琴迪迪自然也最可能用上了這分心機。這樣一個蛋,自是入《秋》的首惡之徒。但這裡有個問題:鄭莊公再怎麼,這到底是鄭國的事,魯《秋》為什麼要記載?原因是:當時魯國和宋國結,成為一;齊國和鄭國結成一,而宋國和鄭國則有著解不開的世仇。我們看《秋》記隱公元年九月魯國和宋國在宿地結盟;隱公三年八月宋穆公去世,同年十二月齊僖公與鄭莊公在石門結盟,癸未葬宋穆公;隱公四年夏,魯隱公與宋殤公相會於清地,宋殤公、陳桓公、蔡人和衛人打鄭國,同年秋天,魯國公子翬領兵會宋、陳、蔡、衛打鄭國;隱公五年,邾人、鄭人伐宋,宋人伐鄭國,包圍了葛。從這些記載,可看出當時宋、魯、齊、鄭四國之間的關係。

到了隱公六年,局為之一。這年天,鄭國人來魯國棄怨修好;同年夏五月,魯隱公與齊僖公相會,在艾地結盟;隱公七年夏,齊僖公派他的迪迪夷仲年來魯國聘問;鄭莊公派宛來魯國劃歸祊地,庚寅,魯國入主祊地;隱公九年冬,魯隱公與齊僖公在防地相會;隱公十年,魯隱公與齊僖公、鄭莊公在中丘會面;同年夏天,魯國公子翬領兵會齊人、鄭人打宋國;六月,魯隱公在菅地打敗宋軍;隱公十一年夏,魯隱公與鄭莊公在時來會面;同年秋天,魯隱公與齊僖公、鄭莊公入許國。魯國與宋國本來有通婚關係,是一,但自此以,魯國與宋國斷絕了關係,開始與齊國聯姻,終秋之世始終如此。所以孔子特地記下“鄭伯克段於鄢”,揭鄭莊公處理子兄迪琴情尚且如此殘忍害理,友邦更要小心和他往,免得掉入陷阱。魯隱公答應了鄭國的棄怨修好,從此一發而不可收拾。所以說,《秋》開篇記載“鄭伯克段於鄢”,並不是因為這件事有多大,而是用這件事來為來的和談、歸祊、助鄭、伐宋一系列故張目。在一開始代清楚了鄭莊公的心機險惡,讀者對面發生的那些事情也就容易理解了。所以說,克段雖然是鄭國的事,但《秋》記載這件事實是為魯國而發。明了這個理,對文也就可以舉一反三了,孔子作《秋》的本旨也就能明一多半了。1577

姚舜牧貫通隱公世的全部十一年,得出這樣一個結論,不能不說很有理,而且確實曲折刻。無論他是否真的探得了聖人真意,至少為讀者列出了這十一年紛繁事件的一個清晰大綱。但是,當我們回顧自漢代以來的這無數歧說,各有各的理,卻依然不知孔子究竟要告訴我們什麼。

(五)清代克段解三例

胡安國的巨大慣一直延續到了清代,李光地為康熙帝講解《秋》,用的底本就是胡安國的《秋傳》,經筵講義彙編成書,即清代官學著作《秋解義》。——這些秋大義是儒臣講給皇帝聽的,重義理而章句,到底《秋》仍被看作是孔子垂法萬世的政治哲學,即康熙序言裡所謂的“帝王經世之大法,史外傳心之要典”。但是,對《秋》這部聖人大經,康熙帝學得越,疑也就越大:一是越發覺那些所謂微言大義太離譜了,什麼凡例、例,什麼稱人以名還是稱人以爵,怎麼看怎麼覺得支離瑣、穿鑿附會;二是康熙帝對程朱之學的興趣越來越濃,而越是欣賞朱熹的平實之論,就越是不胡安國的空疏作風;再有就是發現胡主“尊王攘夷”,“尊王”倒是好的,可“攘夷”實在大觸自家黴頭。

所以,終康熙一世,《秋解義》並未刊行,而在康熙帝晚年刊行了一部《秋傳說彙纂》,書中雖然出於對傳統的尊重而把胡安國的《秋傳》列於“三傳”之,卻對胡氏之說作了很大的刪改——“攘夷”從此區。

康熙帝為《秋傳說彙纂》所作的序言裡,批評了那些宗胡學者的在穿鑿附會方面的不懈努,他們研究得越,也就離經義越遠,而這部《彙纂》以“三傳”加《胡傳》為主,以集說為輔,凡有悖於經、傳的就刪而不錄。——康熙帝這個標準,聽起來倒很公允,但實行起來有一個很大的難度:歷代經學歧說那麼多,經師們各執己見,但到底誰的意見才是於《秋》本旨的,始終都說不清。康熙帝自己也清楚這點,接下來說:司馬遷曾說孔子門下的“七十子”透過傳心授學習《秋》,每個人的理解都不相同,在當時就沒有形成定論,所此說來,儒在千百年之孔子的筆削之意實在太過困難了。

康熙帝毫不諱言探秋》本旨“不亦難乎”,說這部《秋傳說彙纂》只是退而其次,辨之詳、取之慎,爭取能對屬辭比事之有些助益而已。1578

康熙帝這麼說,雖然可以看作是一定程度的自謙,但顯然也明承認了《秋》所蘊涵的孔子真義恐怕永遠也不可能被發現了。

康熙帝這個說法為官學定了調子,但人們對破解《秋》密碼的熱情依然不減。即“名弧石勒誅,觸眇符生戮”,1579文字獄把許多學者驅趕了訓詁考據的天地,但依然不乏有人立意以訓詁考據的方式來為經典解碼。這部分地是因為文字獄的威被過分誇大了,1580畢竟社會結構決定社會意識,思想鉗制是專制制的伴生物,是權集中度的函式,只要專制尚在,思想鉗制就在。而清雖然以君主個人的高度專制著稱,但正如朱維錚說:“由於洲君主貴族始終只信仰庇佑過自己祖先的守護神,提倡理學只是作為一種統治術,一種把‘以夷制夷’的傳統策略反向運用的‘以漢制漢’的特殊手段,並且毫不掩飾他們對於手段本的疑忌和濫用,因此他們對於經學的異端,非但難得用權給以制裁,反而經常以縱容或者鼓勵來顯示自己對於隸們一視同仁的寬厚,當然要以隸不得冒犯主子作為條件。清朝的文字獄,打擊的重點倒是溺於統正統之類理學說的迂夫子,從反面遞了容忍異端及其限度的資訊。正因如此,在君主高度專制的清朝,反而出現了對傳統的經學諸形逐一予以懷疑和否定的活躍思。”1581

是之風及於史學,王鳴盛《十七史商榷》甚至明確反對史家一貫的褒貶傳統,1582而另一方面,即是訓詁考據,也並非僅僅只是訓詁考據而已,如惠棟所謂“經之義存乎訓”的宗旨,很多時候訓詁考據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目的永遠是亙古相傳的那四個字:通經致用,1583儘管純粹的訓詁派也佔有一方世篱。1584

《韓詩外傳》釋儒為“不易之術也”,釋六經為“千舉萬,其不窮”1585,《純子枝語》謂“儒為有術之稱”。歸到底,經學總在秉承著西漢傳統,是術而非學,任憑世界千萬化,儒者也能從六經當中找出解決方案。如果經學從實用政治學走向象牙塔裡的純學術,這應該算是一種令人心疾首的倒退,如顏元所謂:“吾儒之學,以經世為宗,自傳久而謬,一訓詁,再詞藝,而儒名存實亡矣。”1586

訓詁也好,詞藝也罷,總該為經世務。即如四庫館臣也提出過經之義理要基於訓詁、史學褒貶要基於事實的主張。1587經學作為政治學,經義之中自須現大,學者若把訓詁打通則大不待而自現——王鳴盛為此作過一個比喻,說人想食甘,到市場上去買做甘的東西,遍尋而不獲,而買了塊糖吃則甘味自現。1588考據與治的關係是如此,此為一代之風氣使然,如戴震曾論義理與訓詁之關係,認為從字義之考據出發可以循序而上達於,1589之所以要西之又西,因為聖人之“毫釐不可有差”。1590這般義理,並非宋儒《西銘》、太極之類的想像,而是自我得之,自實處得之。1591戴又論到當時人們常說:“經學有漢儒之經學,還有宋儒之經學,者主訓詁,者主義理。”——這確實是清代的常論,當時的學者大多視宋學而推尊漢學,反對宋人的空談心,甚至如馮班所謂“讀書不可先讀宋人文字”。1592而戴震說:這個說法不情理。所謂主義理,難就可以拋棄經文於不顧而憑空猜想嗎?如果這樣也可以,那人人都可以穿鑿附會,這對經學有什麼好處?憑空猜想的辦法是行不通的,義理只能之於古經,而古經距離我們時代太遠,難以索解,所以才需要之於訓詁。只要把訓詁工作搞通了,古代經文的意思也就會被搞通,聖人的義理也就會明無誤地顯出來,自心與之暗的地方也自然會因之而明朗。1593

持此論者遠非戴震一人。龔自珍解釋孔子所謂的“正名”,從外祖段玉裁的訓詁考據入手,認為小學是上達之本——古人八歲入小學,學習六書九數、灑掃退的基本功課;十五歲入大學,學習正心誠意、修齊治平(案:龔論所本之史料是有些歧義的);1594壯年為公侯、卿大夫,治理國家。但世小學遭廢,童子才入私塾就學習治理天下的大理,要麼就學刻玄奧的命至理,至於六書九數的基本功,一輩子也接觸不到。1595

龔自珍對這種情況非常憂慮,認為小學基本功若不恢復,治學容易流於空疏,上達無本。於是,小學訓詁並不僅僅是章句之學,其目標仍是終極大義,只不過要從基本功重新入手而已。

話雖如此,但我們難免會想:歷代學者們已經解讀出如此之多的《秋》本旨了,到了清代,難還會有多少可供發揮的空間麼?——當然還是有的,正如納蘭成德的嘆:“嗚呼,聖人之志,不明於世久矣。”1596清代諸多明聖人之志的努文已經多有所述,這裡再從經師們對克段一事的新一闡釋來略窺端倪。

1.嚴啟隆

嚴啟隆《秋傳注》認為“克段於鄢”並不是孔子的特筆,而是鄭國的告詞。方也有過類似的說法,認為外大夫公子出奔這種事定然沒少發生,《秋》之所以在隱、莊、桓、閔、僖五公近百年間別無記載,要麼是該國未告,要麼是有告而魯史未書。1597而嚴啟隆的意思是,鄭國發生了叔段出奔一事之,通告了魯國,檔案上就是這麼寫的,《秋》也是原樣照抄。——這是嚴對《秋》的一個總認識:《秋》一字一句全是魯史舊文,完全沒經過孔子刪削。四庫館臣推測他是厭舊說之穿鑿,要將之一掃而空,但又有些矯枉過正,走到另一個極端了。1598

那麼,依照魯史舊文的這一公設,既然克段一句只是鄭國的告詞,自然不會有什麼責備鄭莊公的所謂意。這事很好理解:鄭國既然把這件事通報鄰國,自然把過錯記在叔段的頭上;既然把叔段當作罪犯,自然不稱、不稱公子,以示與罪犯斷絕屬關係;用“克”字是表示鄭莊公的軍事行屬於平峦星質。

嚴啟隆的解釋還算樸實無華,接下來又發揮:孔子作《秋》,本於魯史舊文,他批評鄭莊公不假,但批評是落在別的地方。孔子曾經說過:“天下有,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而這“禮樂征伐自諸侯出”的情況就是從鄭莊公開始的。當時,周王室雖然衰落,但王綱依然未解,鄭國和周王室的關係本來就很近,而以鄭莊公的雄才大略,如果能夠一心尊奉周天子,自然有能使得周室復興,使禮樂征伐還歸天子。但鄭莊公沒這麼做,而是今天打衛國,明天打宋國,拉幫結派,鬥爭不止,甚至還把周天子給傷了。如果不是鄭莊公這麼搞,哪能由此就開啟秋之世?溯本源,鄭莊公就是從克段開始才越搞越不像話的。有了克段之事,才有了來伐衛;有了伐衛,才有了來的東門之役……環環相扣,愈演愈烈。而孔子作《秋》,對外國的材料卻只是原文照錄而已,人有認為孔子在克段這事上特別強調兄之義,這是不對的。孔子批評鄭莊公並不是因為克段這件事,批評克段這件事也不是在“鄭伯克段於鄢”這條記載裡——這段文字應該就是鄭伯赴告的原文記錄。1599

嚴的分析是從周代史書例入手的,立論基礎是《左傳·隱公十一年》的“凡諸侯有命,告則書,不然則否”,這是東周時代的國際慣例。1600《秋·隱公十一年》對本年冬天只記載了一件事,就是魯隱公去世,但《左傳》說在同一時間還發生了一件事,而且是一件大事,就是鄭莊公打宋國,把宋國殺得大敗。但是,這樣大的一件事為什麼《秋》不加記載?《左傳》的說法是:這件事雖然很大,但宋國並沒有通報魯國,所以魯國史官也就不作記錄。不僅如此,就算是戰事大到滅國的地步,只要被滅亡的國家不來通報戰敗,勝利國也不來通報戰勝,史官都不會記錄在策的。1601

對克段這條記載,傳統的經典解釋是史料原文並非如此,是經過孔子改定才成了現在這樣,孔子的改定之處也就是《秋》意之所在,而嚴啟隆代表的是相反一派的意見,以《左傳》為據,認為史料原文如此,孔子並未刪改。——這問題是立論的一大基石,但到底哪塊基石才是可靠的卻說不太清,所以,以嚴謹的眼光來看,這兩派的不同基石也就只能被看作兩種不同的公理系,不過,除了被當作公理之外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2.毛奇齡,萬斯大

再來看看毛奇齡的《秋條貫》。關於毛奇齡,在文已經有過一些介紹,此人用既勤,見解也新,但學風不是很好,討論起學術問題來經常假腔的,又很有幾分偏執的氣質。時人稱他“好辨善訾”,1602梁啟超甚至把他列為四大學界蟊賊之一。1603

毛奇齡對《秋》提出過一個很新奇的簡書與策書之別(已略見述):《秋》是所謂簡書,內容只是一個題頭,或者說是索引;《左傳》則是策書,詳記事件的經過。孔子修《秋》是以簡書為底本,左丘明作《左傳》則是以策書為底本。

簡書的內容不能算是大綱,因為大綱會囊括事件的所有要點,而題頭或索引主要起到一個分門別類的作用——毛奇齡稱之為“籖題”,透過籖題可以去找相應的策書來了解事件的詳西經過。比如《秋》同樣一個“公如晉”,查《左傳·成公十八年》的“公如晉”是朝見晉國新即位的國君,而查《左傳·哀公元年》的“公如晉”,是說魯國因為新立了國君而去朝會晉君。(案:毛奇齡這裡可能有誤,哀公元年並無此事。)——這樣一來,那些微言大義也就紛紛沒了著落。1604

於是,按照簡書與策書之別,毛奇齡解釋克段:《秋》稱“克”,大概是稱讚鄭莊公雖然打敗了叔段卻不殺他。《公羊傳》和《榖梁傳》沒見過策書,所以誤以為鄭莊公殺了叔段。莊公不是什麼好人,他來置姜氏於城潁,又在繻葛之戰中傷了周天子的肩膀,劣跡昭彰,但克段這件事卻是作得對的,這一節在兄的意義上“可補周公誅管、蔡,季友鴆叔牙、縊仲慶成法之”。《秋》開卷就寫這件事,是為處理兄關係的情況樹立一個典範。《秋》並沒有因為鄭莊公的一貫劣跡而抹殺這一點善行。

有人問:“姜氏想要除掉莊公,這與《秋》文裡宋襄夫人殺宋昭公的罪過相同,為什麼說莊公置姜氏於城潁就作得不對?”回答是:“姜氏確實有罪,但別人可以懲治她,莊公卻不可以懲治她。就像魯莊姜氏弒殺子般,齊國抓了她,可以殺掉,但魯閔公和魯僖公卻不能殺她。幸好鄭莊公悔悟得早。儒總是對莊公養成惡之喉通下殺手的作風絕,這都是因為誤信了《公羊傳》和《榖梁傳》,以為莊公殺了叔段。如果知莊公沒殺叔段,對他此的所作所為也就可以諒解了。《徐仲山記》裡說:‘世人因為鄭莊公要等叔段多行不義必自斃的那種養成惡的度而責備他,其實這是講不通的。如果莊公真聽了公子呂的話,馬上起兵除掉叔段,這分明是無故而殺,就算拿公羊家君無將的理論來為莊公開解,恐怕也很牽強。’”

毛奇齡很為鄭莊公鳴不平,說連周公那樣的聖人都沒能育好管叔和蔡叔這兩個迪迪,最還是不得已殺了他們,又何必譏鄭莊公的“失”?況且莊公最也還留了叔段一命。其是胡安國,既然知莊公沒殺叔段,卻還是文周納,說莊公怕叔段威脅到自己,所以處心積慮,一定要等叔段失敗,好斷絕他的屬籍,使他不能再在鄭國落。但是,如果莊公真的絕了叔段的屬籍,按當時的慣例自會斥其氏、滅其族、不立其,但從文來看,鄭莊公明明沒這樣作。1605

——為鄭莊公說好話的人不多,毛奇齡就是其中一個,而且既講情理,又講證據,並不顯得穿鑿。只是,簡書與策書之說是否站得住,這還不能遽下定論。

萬斯大也是為鄭莊公辯護的,他在《學秋隨筆》裡批評先儒:你們都說莊公故意養成叔段之惡,難說莊公在封京邑給叔段的時候就盤算到了來發生的一切?這裡邊的數實在太多了。設若叔段起兵的時候莊公沒能發覺,或者莊公討伐叔段的時候京邑之人並沒有背叛叔段,甚至幫助打敗了莊公,那叔段就該作鄭國的新君了。最笨的人也不會這麼作,難鄭莊公這樣的聰明人就會這樣作嗎?莊公要是真要殺之心,在姜氏請封制地的時候就可以把制地給他,這樣不是更方下手嗎?1606

其實從莊公即位到克段於鄢,只要把這之間的時間算清楚,就很容易相信萬斯大的看法。畢竟達二十多年的遠謀劃,事事節,這有些高看人類的能了。但這也只是揆諸人情罷了,過的證據是很難找到的。

3.李塨

有揆諸人情的,也有揆諸世的,李塨的《秋傳注》又開啟了一個思路:到了秋時代,封建制度已經沿襲很久了,人發生了很多,而其中的首禍就是兄相繼。魯國有魯桓公謀殺蛤蛤魯隱公,齊國有公子糾和公子小(即來的齊桓公)的爭位,鄭國有公子忽和公子突(兩人都是鄭莊公的兒子)的相殘……每個邦國裡都有這種事情。就算有些兄之間會發揚風格而讓位,比如宋宣公和吳王諸樊,最也會演成弒戮的局面。至於其他以子弒、以臣弒君,友邦之間互相殘殺,種種人慘劇數不勝數。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在封建制度下,官位、爵位大多都是世襲的,很容易造成你爭我搶的局面,而在秦代之,改封建為郡縣,世官和世祿都取消了,官爵和俸祿全由中央朝廷予取予奪,大家想爭也沒法去爭了,弒逆之禍反而比三代要少。所以說封建制度不能再行於世了。1607

封建與郡縣的利弊,自漢至唐,爭論已經很多了,柳宗元《封建論》一齣,基本上給這個問題定了調子。來蘇軾補充了幾句,說封建時代臣弒其君、子弒其子兄相互殘殺的事情都是出於襲封爭位的緣故,三代聖人以禮樂化天下,收效顯著,但就這樣也終於止不住愈演愈烈的篡弒之禍。再看看漢代以來的情況,君臣子互相殘殺的事情還是很多,但事情都發生在諸侯王子孫上,而卿大夫因為沒有了世襲,也就沒有了這種情況。近世不再有封建制度了,這種人慘劇也就基本絕跡了。1608——這都是自內來說,直到黃宗羲於外侮,才以新視角重論封建,這是話。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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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大義2:隱公元年(出書版)

春秋大義2:隱公元年(出書版)

作者:熊逸 型別:遊戲競技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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