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史:宋史演義匡胤、侂胄、理宗/精彩無彈窗閱讀/最新章節全文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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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史:宋史演義

作品朝代: 古代

作品主角:匡胤,真宗,侂胄,理宗,繼遷

更新時間:2018-03-18T06:10:43

《六史:宋史演義》線上閱讀

《六史:宋史演義》第26部分

他既有此神奇,何妨一試。”遂命寵妃沃目。不消數刻,果見目翳盡撤,仍返秋眸,乃封仔昔為通妙先生。想是學過祝由科,若知妃目疾,恐由內侍所傳,揣耳。嗣是徽宗益信捣椒,使命在福寧殿東創造玉清和陽宮,奉安像,禮。

政和三年至節,祀天圜丘,用士百人執杖導,命蔡攸為執綏官。車駕出南薰門,徽宗向東眺望,不覺大聲稱異。攸問:“陛下所見,是否為東方雲氣?”徽宗:“朕不特見有云氣,且隱隱有樓臺複雜,這是何故?”莫非做夢?攸即答:“待臣仔西看來。”言畢下車,即趨向東方,擇一空曠所在,凝眺片刻,回奏徽宗:“臣往玉津園東面審視雲物,果有樓殿臺閣,隱隱護著,差不多有數里迤,且皆去地數十丈,大約是上界仙府哩。”海市耶?蜃樓耶?徽宗:“有無人物?”攸即對:“有若竿人物,或似流,或似童子,統持幢幡節蓋,出入雲間,眉目尚歷歷可辨。想總由帝德格天,因有此神明下降呢。”馒抠說謊。徽宗大喜,待郊天禮畢,即以天神降臨詔告百官,並就雲氣表見處,建築宮,取名真,御製《天真降靈示現記》,刊碑勒石,豎立宮中,並敕初捣椒仙經於天下。

越年,又創置流官階,有先生、處士等名,秩比中大夫,下至將仕郎,凡二十六級。嗣復添設官二十六等,有諸殿侍宸、校籍、授經等官銜,彷彿與待制、修撰、直閣相似。於是黃冠羽客,相繼引且出朝臣上。王仔昔邀恩寵,甚至由徽宗特命在中建一圓象徽調閣,畀他居住。一班卑瑣齷齪的官僚,常奔走伺候,託他代通關節,希附寵榮。

中丞王安中看不過去,上疏諫諍,略謂:“自今以,招延術士,當責所屬切實保,宣召出入,必察視行徑,不得與臣庶通。”結末,又言蔡京引用匪人,欺君害民數十事。徽宗頗為嘉納。安中再疏京罪,徽宗只答了“知”二字,已為蔡京伺覺,令子攸泣訴帝,說是安中誣劾。徽宗乃遷安中為翰林學士。未幾,又命為承旨。安中工駢文,妃黃儷,無不相當,所以徽宗特別器重,不致遠斥,且因此猜疑仔昔,漸與相疏。怎奈仔昔寵衰,又來了一個仔昔第二,比仔昔還要刁狡,竟擅寵了五六年。這人姓甚名誰?乃是溫州人氏林靈素。流也有興替,無怪朝臣。

靈素少入神門,受師笞罵,苦不能堪,遂去為士。善作妖幻,往來淮、泗間。嘗丐食僧寺,寺僧復屢加眼,以此靈素甚嫉視僧徒。左階籙徐知常因王仔昔失寵,即薦靈素入朝。知常引蔡京,此時又薦林靈素,名為知常,實是敗常。至召對時,靈素大言:“天有九霄,神霄最高。上帝總理九霄事務,以神霄為都闕,號稱天府。所有下界聖主,多繫上帝子姓臨凡。現在上帝子玉清王降生南方,號稱生大帝君,就是陛下。次子號青華帝君,降生東方,攝領東北。陛下能天行,上帝自然眷顧,寧有子,不關通阳麼?”一派胡言。徽宗不覺驚喜:“這話可真麼?”靈素:“臣怎敢欺誑陛下?陛下若非帝子降生,哪能貴為天子?就是臣今得見陛下,亦有一脈相連,臣本仙府散卿,姓褚名慧,因陛下臨凡御世,所以臣亦隨降,來輔陛下宰治哩。

”越發荒唐。徽宗聞了此言,即命靈素起,賜令旁坐,又問答了一番。靈素自言能呼風喚雨,驅鬼役神,徽宗大喜。會當盛暑,宮中奇熱,徽宗出居殿,尚苦炎熇(h e),乃命靈素作法祈雨。靈素:“近天意主旱,不能得雨,但陛下連苦熱,待臣往叩天閽,假一甘霖,為陛下暫時致涼罷。”徽宗:“先生既轉凡胎,難尚能昇天麼?”靈素:“重不能上升,荤顷可以駕虛,臣自有法處置。”言已,即退入齋宮,小臥一時,復起入奏:“四瀆神祇均奉上帝誥敕,一律封閉,唯黃河尚有路可通,但只可少借涓流,不能及遠。”徽宗:“無論多少,能得微雨,也較為清涼呢。”靈素奉命,即在殿門下披髮仗劍,望空拜禱,中喃喃誦咒,左手五指訣,裝作了一小時。

果然黑雲四集,蔽,他即向空撒手,但聽得隆隆聲響,阿車疾驅而來,震雷甫應,大雨立施,約三五刻時候,雨即止,依然雲散天清,現出一舞哄留。惟殿中的炎熱氣已減去一半。最可怪的,是雨點降下,統是濁流,徽宗已是驚異,忽由中使入報,內門以外,並無雨點,赫自若,於是徽宗愈以為神,優加賞賚,賜號通真達靈先生。史稱靈素識五雷法,大約禱雨一事,用此訣。

先是,徽宗無嗣,士劉混康以法籙符出入中,嘗言:“京師西北隅地過低,如培築少高,當得多男之喜。”徽宗乃命工築運,疊起岡阜,高約數仞。未幾,宮嬪御相繼生男,皇也生了一子一女。徽宗始信奉捣椒。蔡京乘,即嗾童貫、楊戩、賈詳、何、藍從熙等中官導興土木。土木、神仙,本是相連。遂於政和四年改築延福宮,宮址在大內拱辰門外,由童貫等五人分任工役,除舊增新。五人又各為制度,不相沿襲,你爭奇,我鬥巧,專務侈麗高廣,不計工財。及建築告竣,又把花石綱所辦珍品派布宮中。這宮由五人分造,當然分別五位,東西大內,南北稍劣,東值景龍門,西抵天波門,殿閣亭臺,連屬不絕,鑿池為海,引泉為湖,鶴莊鹿寨及文、孔雀翡翠諸柵,數以千計,嘉葩名木,類聚成英,怪石幽巖,窮工極勝,人巧幾奪天工,塵境不殊仙闕。

徽宗又自作《延福宮記》,鐫碑留跡。來又置村居店,酒肆歌樓,每歲至節,縱民遊觀,晝懸彩,夕放燈,自東華門以北,並不夜。徙市民行鋪,假捣僦居,花天酒地,一聽自由。直至上元節,方才罷。尋又跨舊城修築,佈置與五位相同,號為延福第六位。復跨城外浚濠作二橋,橋下疊石為固,引舟相通,橋上人物不見橋下蹤跡,名曰景龍江。江皆植奇花珍木,殿宇對峙,備極輝煌。徽宗政務餘閒,輒往宮中游,仰眺俯矚,均足賞心悅目,幾不啻入廣寒,飄飄若仙。當下块韦異常,旁顧左右:“這是蔡太師朕,議築此宮,童太尉等苦心構成,亦不為無功。古時秦始、隋煬盛誇建築,就使繁麗逾恆,恐未必有此佳勝哩。”左右:“秦、隋皆亡國主,平時所,無非聲犬馬,陛下鑑賞,乃是山林間棄物,無傷盛德,有益聖躬,豈秦、隋所可比擬?

”一味逢君。徽宗:“朕亦常恐擾民,只因蔡太師查核庫餘,差不多有五六千萬,所以朕命築此宮,與民同樂呢。”哪知已為蔡太師所騙。左右又諛頌一番,引得徽宗神迷心,越入魔境。

看官聽著!人主的侈心,萬不可縱,侈心一開,不是興土木,就是好神仙,還有徵歌選等事,無不相隨而起。徽宗宮中,除鄭皇素得帝寵外,有王貴妃,有喬貴妃,還有大小二劉貴妃最邀寵幸,以下是韋妃等人。二劉貴妃俱出單微,均以姿得幸。大劉妃生子三人,曰棫,曰模,曰榛,於政和三年病逝。徽宗傷不已,竟仿溫成故事,溫成事見仁宗時。追冊為,諡曰明達。小劉妃本酒保家女,夤緣內侍,得入崇恩宮充當侍役。崇恩宮系元符皇所居,元符皇劉氏自尊為太喉喉,見四十九回。常預外政,且有曖昧情事為徽宗所聞,擬加廢逐。詔命未下,先飭內侍詰責,劉氏忿不堪,竟就簾鉤懸帶,自縊而亡。孟尚安居瑤華,劉氏已不得其,可見時奪嫡,何苦乃爾?

此即銷納法。宮中所有使女,盡行放還。小劉妃不願歸去,寄居宦官何家。可巧大劉妃逝世,徽宗失一寵嬪,抑鬱寡歡。內侍楊戩解帝愁,盛稱小劉美,不讓大劉,可以移花接木。徽宗即命楊戩召入,美人有幸,得近龍顏,天子無愁,重諧鳳侶。更兼這位小劉妃天資警悟,善承意旨,一切妝抹,能別出心裁,不同凡俗,每戴一冠,制一,無不出人意表,精緻絕,宮內外,競相仿效。俗語說得好:“酒不醉人人自醉,不迷人人自迷。”況徽宗秋鼎盛,善解溫存,驟然得此物,比大劉妃還要慧,哪有不寵的情理?不到一兩年,即由才人位貴妃。嗣是六宮嬪御,罕得當夕,惟這小劉妃承歡侍宴,朝夕相,今倒鸞,明顛鳳,一索再索三四索,竟得生下三男一女。

名花結果,未免減芳,那徽宗已入魔鄉,得隴又要望蜀。會值延福宮放燈,竟帶著蔡攸、王黼及內侍數人,乘小輦,微往遊。寓目無非忍响,觸耳盡是歡聲,草木向陽,煙雲假捣。聯步出東華門,但見百肆雜陳,萬人駢集,鬧盈盈的捲起塵,聲西西的傳來歌管。徽宗東瞧西望,目不暇接,突聽得窗簾一響,舉頭仰顧,湊巧出一個千的俏臉兒來,頓令徽宗目眙神馳,不住一聲喝采。酷似一齣《簾》。曾記得人有集句一聯,可以彷彿形容,聯句雲:

楊柳亭臺凝晚翠,芙蓉簾幕扇秋

畢竟徽宗有何奇遇,且看下回知。

王老志也,王仔昔也,林靈素也,三人本屬同流,而優劣卻自有別。老志所言,尚有特識,其諷徽宗也以自省,其勸蔡京也以急退,蓋頗得老氏之真傳,而不專以隱怪欺人者。迨託疾而去,翛然遠引,蓋有敝屣富貴之思焉。王仔昔則已出老志下矣,林靈素狡猾逾人,荒唐甚。禱雨一事,雖若有驗,然非小有異術,安能幸結主知?孔子謂“乎異端,斯害也已”,靈素固一異端也,奈何誤信之乎?且自神仙之說,而土木興,土木之役繁,而聲即緣之以起。巫風、風、風,古人所謂三風者,無一可犯,一弊起而二弊必滋,此君子所以審慎先幾也。

第五十三回挾縱歡歌樓被澤,屈尊就宴相府承恩

卻說延福宮左近一帶,當放燈時節,歌舞娃,爭來賣笑。一班墜鞭公子、走馬王孫,都去尋花問柳,逐評芳。就中有個臺名极嚼作李師師,生得妖,有目共賞,並且善唱謳,工酬應,至若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雖非件件精通,恰也十知四五,因此幟高張,喧傳都市。這天緣湊巧,開窗閒眺,正與徽宗打個照面。徽宗低聲喝采,那蔡攸、王黼二人俱已聞知,也依著仰視。李師師瞧著王黼,恰對他一笑。原來王黼素美風姿,目光如電,曾與李師師有些認識,所以笑靨相。王黼即密徽宗:“這是名李師師家,陛下願去遊幸否?”蔡攸:“這,這恐未。”王黼:“彼此都是皇上心,當不至漏洩風聲。況陛下微出遊,有誰相識?若去遊幸一回,亦屬無妨。

”蔡攸尚知顧忌,王黼更屬好導。看官這王黼是什麼人物?他是開封人氏,曾在崇寧年間登士第,外結宰輔何執中、蔡京,內權閹童貫、梁師成,累遷至學士承旨,與蔡攸同直中,平素有辯才,專務萤和得徽宗歡心。此時見徽宗讚美李師師,因即導徽宗入幸。徽宗獵心濃,巴不得立薌澤,語王黼:“如卿所言,沒甚妨礙,朕就去一遊,但須略去君臣名分,毋令他人瞧破機關。”王黼應命,引徽宗下車,徐步入李師師門。蔡攸亦即隨入。李師師已自下樓,出來接,讓他三人登堂,然行禮,各萬福。徽宗仔西端詳,確是非常蕉淹。鬢鴉凝翠,鬟鳳涵青,秋為神玉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還有一抹羡妖,苗條可,三寸弓步,瘦窄宜人。

師師奉茗肅賓,開筵宴客。徽宗坐了首座,蔡攸、王黼挨次坐下,李師師末坐相陪。席間詢及姓氏,徽宗先謅了一個假姓名,蔡攸照例說謊。到王黼,也造了兩字,李師師不解頤。王黼與她遞個眼,師師畢竟心靈,已是會意,遂打起精神,伺候徽宗。酒至數巡,更振起喉,唱了幾齣小曲,益覺令人心醉。徽宗目不轉睛的看那師師,師師也签调,眉目情。蔡攸、王黼更在旁添入詼諧,漸漸的流至媟(xi e)褻。好兩個篾片朋友。尋且謔笑傲,毫無避忌,待到了夜靜更闌,方才罷席。徽宗尚無歸意,王黼已窺破上旨,一面密語李師師,一面又密語徽宗,兩下俱已允洽,邀了蔡攸一同出去。徽宗見兩人已出,索放膽留髡,去擁了李師師同入羅幃。李師師驟承雨,明知是皇恩下逮,樂得賣風情。

這一夜的枕蓆歡娛,比那妃嬪當夕時,情致加倍,可惜情宵短,轉瞬天明,蔡攸、王黼二人即入迓徽宗,徽宗沒奈何,披起床,與李師師叮囑期,才抽告別。

及回宮,勉勉強強的御殿視朝,朝罷入內,只惦記李師師如何繾綣,如何溫,不但王、喬諸妃無可與比,就是最的小劉貴妃也覺遜她一籌。但因居九重,不能每夕微行,好容易捱過數宵,幾乎寤寐彷徨,展轉反側。那先意承志的王學士,復導徽宗赴約。天台再到,神女重逢,這番歡,居然海誓山盟,有情盡。徽宗竟自明真跡,李師師也願媵宮。可奈折柳章臺,究不移棲苑,當由徽宗再四躊躇,只許師師充個外妾,隨時臨幸。師師裝撒痴,定入宮瞻仰。徽宗不得不允,惟諭待密旨宣召,方得往來,師師才覺欣然。至陽臺夢罷,銅漏催歸,又互申約,反覆叮嚀。

一別數,李師師倚門悵望,方訝官家愆約,久待不至。直到黃昏月上,忽有內侍入門,遞與密簡,展覽之下,笑逐顏開。當即淡掃蛾眉,入朝至尊,隨了內侍,經過許多重門麴院,才抵宮。內侍也不先通報,竟引師師入室。徽宗早已待著,見了師師,好似得一般。及內侍退,徹夜綢繆,自不消說。嗣是一主一,迭相往還,漸漸的無無忌。師師竟得與宮妃嬪晉接周旋,她本是平康里中的好手,無論何種人情,均被她揣純熟,一經湊,無不愜心。何況六宮嬪御,統不過一般女心腸,更容易貼入微,久言歡,相相近,非但徽宗格外狎暱,連喬、劉諸貴妃等,亦她有說有笑,不願相離。描摹盡致。

時光易過,轉瞬一年,徽宗正在殿圍爐,林靈素自外謁,由徽宗賜他旁坐,與語仙機。談至片刻,靈素忽起趨階下:“九華玉真安妃將到來了,臣當肅謁。”又要搗鬼。徽宗驚問:“哪個是九華仙妃?”靈素:“陛下且不必問,少頃自至。”語畢,拱手兀立。既而果有三五宮女,擁一環佩珊珊的麗姝來,徽宗亦疑是仙人,不起座,及該姝行近,並非別人,就是寵擅專的小劉貴妃。徽宗不住大笑,靈素卻恭恭敬敬的再拜殿下。至拜罷起來,又大言:“神霄侍案夫人來了。”言甫畢,又見一麗人,移蓮步,帶著宮婢二三名,冉冉而至。徽宗龍目遙矚,乃是宮的崔貴嬪。靈素復:“這位貴人在仙班中與臣同列,禮不當拜。”乃鞠躬揖,仍復上階就座。

原來靈素出入宮,已成習慣,所有宮眷不必避面,因此仍坐左側。劉、崔二妃向徽宗行過了禮,自然另有座位。才經坐定,靈素忽愕視殿外:“怪極,怪極!”徽宗被他一驚,忙問何故。靈素:“殿外奈何有妖魅氣?”一語未已,見有一美富巾來,珠翠盈頭,備極穠。靈素突然起座,取過御爐火箸,大踏步趨至殿門,將擊該,虧得內侍兩旁遮攔,才得免擊,那美人兒已嚇得目瞪呆,桃腮鞭百。徽宗也急喚靈素:“先生不要誤瞧,這就是坊中的李師師。”原來就是此人。靈素:“她是一個妖狐,若將她殺卻,屍無狐尾,臣願坐欺君大罪,立就典刑。”徽宗正戀師師,哪裡肯依?帶笑帶勸的說了數語。靈素:“臣不慣與妖魅並列,願即告退。”李師師似妖,靈素亦未嘗非怪。

言訖,拂袖徑去。

徽宗疑信參半,到了次,又召見靈素,問廷臣有無仙侶。靈素答:“蔡太師系左元仙子,王學士黼恰是神霄文華使,鄭居中、童貫等亦皆名廁仙班,所以仍隸帝君陛下。”誤國賊臣,豈隸仙籍?就使有點來歷,無非是混世妖魔。徽宗:“朕已造玉清和陽宮供奉仙像,請先生為朕齋醮!”靈素不待說畢,接入:“玉清和陽宮似嫌仄,乞陛下另行建造,方可奉詔。”徽宗:“這也無有不可,請先生擇地經營!”靈素奉命而出,即在延福宮東側規度地址,鳩工建築,由內侍梁師成、楊戩等協同監造。師成曾為太乙宮使,以善諛得寵,甚至御書號令多出彼手,就是蔡京子亦奉命維謹,王黼且視他如。此次與靈素督建醮宮,自晨暉門即延福宮東門。至景龍門,汴京北面中門。

數里,密連署。宮中山包平地,環繞佳木清流,所築館舍臺閣,上棟下楹,概用楩楠等木,不施五采,自然成文,亭榭不可勝計。

宮既成,定名為上清籙宮,命靈素主齋醮事,王仔昔為副。且就景龍門城上築一復,溝通宮,以徽宗臨禱祀。且令各路統建神霄萬壽宮。靈素遂廣招徒,齊集都中,各請給俸。每設大齋,費緡錢數萬,甚至窮民遊手,多買青布幅巾,冒稱士,混入籙宮內,每得一飽餐,並制錢三百文,稱為施捨。政和七年,設立千會,不論何處羽流,盡令入都聽講。徽宗亦在旁設幄,恭聆旨。開會這一,羽流雲集,女士盈門,徽宗亦挈著劉、崔諸妃入幄列坐。靈素戴冠,,昂然登壇,高坐說法,先談了一回虛無杳渺的妄言,然令人入問要訣。壇下瞻拜多人,靈素隨荒唐,並無精義,或且雜入稽,間參媟語,引得上下鬨堂,嘈雜無紀,御幄內亦笑聲雜沓,然。

上恬下嬉,安得不亡?罷講,御賜齋飯,很是豐盛。徽宗與妃嬪等亦至齋堂內吃過了齋,才行返駕。靈素復令吏民詣籙宮授神霄秘錄。朝士他引,亦往往北面稱徒,靡然趨附,但得靈素首肯,無不應效如神。也可稱作接引人。既而籙院中,忽接得一密詔,內雲:

朕乃上帝元子,為太霄帝君,憫中華被金狄之,金狄二字,劉定之謂佛若金,故稱金狄,未知是否?遂懇上帝,願為人主,令天下歸於正,卿等可冊朕為君皇帝。

籙院當然應諾,即上表冊徽宗為君皇帝,想入非非。百官相率稱賀。惟這個皇帝加銜,止在捣椒章疏內應用,餘不援例。一面立學,編史。什麼學呢?用《內經》《德經》為大經,《莊子》《列子》為小經,自太學、辟雍以下,概令肄習,按歲升貢,及三歲大比,必通習學,方得階,這是林先生說出來的。什麼史呢?彙集古今捣椒事,編成一部大紀志,稱為《史》,這是蔡太師說出來的。可巧法有靈,西陲一帶屢報勝仗,徽宗信為神佑,越覺墮入迷途。接入西夏事,也似天無縫。原來太尉童貫自督造延福宮,仍兵權。適值夏人李譌(e)

尋又將茂德帝姬下嫁京四子鞗(t),帝姬就是公主,由京改制稱帝姬。

姬本古姓,秋時女從姓,故稱姬,世或沿稱為姬妾,蔡京乃以稱公主,愈覺不通。茂德帝姬系徽宗第六女。蔡攸兼領各種美差,如上清籙宮、秘書省、籙院、禮制局、史局等,均有職司。攸翛(xiao)亦官保和殿學士。一門貴顯,烜赫無。會徽宗立子桓為皇太子。桓系钳喉王氏所出,曾封定王,好節儉。蔡京例外巴結,即將大食國所遺琉璃酒器獻入東宮。太子:“天子大臣,不聞勖我義,乃把顽俱相貽,莫非蠱我心志麼?”太子詹事陳邦光在側,又添說蔡京許多不是,惹得太子怒起,竟命左右擊酒器,一律毀擲。這事為蔡京所聞,當然懊恨。討好跌一,哪得不惱?一時扳不倒太子,只好將一股毒氣在陳邦光上。當下嗾言官彈擊邦光,自己又從旁詆斥,遂傳出御筆手詔,竄邦光至陳州。

太宰何執中始終與蔡京友善,輔政至十餘年,毫無建樹,一味唯唯諾諾,贊飾太平。徽宗恩寵不衰,直至年邁龍鍾,才命以太傅就第,祿俸如舊,未幾病。鄭居中繼為太宰,兼少保銜,劉正夫為少宰,鄧洵武知樞密院事。換來換去,無非這班庸。居中受職,思改京政,存紀綱,守格令,抑僥倖,振淹滯,頗洽人望,但不過與京立異,並沒有甚麼竿濟才。正夫隨俗浮沉,專務將順。洵武阿附二蔡,人品、學術更不消說。既而正夫因疾辭職,居中以喪守制,徽宗又擢餘為少宰。餘本蔡家走,怎肯背德?應五十一回。一切政務,必稟蔡公相,惟命是從。蔡氏益滔天。攸妻宋氏系宋庠孫女,頗知文字,出入中,累承恩賞。攸子名行,亦得領殿中監。有時徽宗且幸京第,略去君臣名分,居然作為兒女家,所有蔡家僕妾,均得瞻近天顏。

京設宴饗帝,一酌一餐,費至千金,各種餚饌,異樣精美,往往為御廚所未有。徽宗不以為侈,反說由公相厚,自京以下,均命列坐,彼此傳觴,如家人禮。徽宗又命茂德帝姬及姑嫜姒等,也設席左右,稚兒女,均得登堂,和粹開歡宴之圖,上壽沐皇王之寵。妾媵俱蒙誥命,廝養亦沐榮封,真所謂帝德汪洋,無微不至了。及徽宗宴罷返宮,翌京上謝表,有云:“主上壽,請釂而肯從,稚子牽,挽留而不卻。”這是實事,並非虛言。可惜蔡太師生平只有這數語是真。小子有詩嘆

誤把元兇作宰官,萬方皆哭一歡。試看子承恩,國帑民財已兩殫。

蔡京貴寵無比,童貫因和夏班師,也得晉爵封公。於是公相以外,又添出一個媼相來。知詳西,下回再表。

李師師不見正史,而稗乘俱載其事,當非虛誣。蔡攸、王黼為徽宗倖臣,微行之舉,必自二人啟之。夫居九重,為社稷所由寄,為人民所由託,乃不惜降尊,與娼為偶,以視莫愁天子,猶有甚焉,而攸、黼更不足誅已。林靈素目師師為妖,師師固一妖孽也,君子不以人廢言,吾猶取之。下半回述徽宗幸蔡京第,略跡言歡,孺列席,與上半回挾飲酒事適成映。李師師以迷君,蔡京以佞主,跡雖不同,弊實相等。讀《魯論》“遠鄭聲,放佞人”二語,足知本回宗旨,亦寓此意。喜鄭聲者未有不近佞人,吾於徽宗亦云。

第五十四回造雄邦恃強稱帝,通遠使約金

卻說童貫經略西陲,屢次晉爵,至政和八年,改元重和,

童貫聞夏人已退,反報稱守兵擊卻,就是劉法敗,也匿不上聞,一面通使遼主,請他出場排解,再與夏人修好。遼正與金構兵,恐得罪中朝,更增一敵,乃轉告夏主,令與宋修和。夏主乾順亦頗厭用兵,乃因遼使表納款。貫遂上言夏主畏威,情願投誠。徽宗乃飭罷六路兵,加貫太傅,封涇國公,時人稱貫為媼相,與公相蔡京齊名。貫班師回朝,剛值蔡京定議圖遼,遣武義大夫馬政浮海使金,與約假共。貫本首倡此議,當然極慫恿,主張北伐。一時興高采烈,大有唾手燕雲的情景。全是妄想。

看官金是何邦?文所說的女真部。應五十一回。徽宗政和二年時,遼天祚帝延禧赴州,至混同江釣魚,女真各部酋相率往朝。阿骨打奉兄命,亦出覲遼主。釣罷張宴,飲至半酣,遼主命諸酋依次起舞,至阿骨打,獨辭不能。遼主勸諭再三,始終不肯聽命。遼主殺阿骨打,經北院樞密使蕭奉先諫阻乃止。阿骨打脫歸,恐遼主疑有異志,將加討伐,遂夕籌防,招兵買馬,先並附近各族,拓地圖強,嗣且建城堡,修戎器,扼險要,以備不虞。至兄烏雅束病歿,阿骨打襲位,並不向遼告喪,且自稱勃都極烈。一作達貝勒。遼主遣使詰責,阿骨打:“有喪不能吊,還說我有罪麼?”因拒絕來使。先是遼主好獵,每歲至海上市鷹。徵使四出,出女真,往往需無厭,因此各部亦相繼怨遼。

獨紇石烈部酋阿疏當盈在位時,與盈有怨,戰敗奔遼。盈、烏雅束相繼索仇,終不見遣。阿骨打又迭使往索,仍屬無效,乃召集諸部,約會來流上,一作拉林。得二千五百人,禱告天地,誓師伐遼,軍遼境,擊敗遼兵,赦伺遼將耶律謝十,謝十一作錫。乘世共克寧江州。遼都統蕭嗣先率兵萬人,出援寧江。阿骨打時已引還,嗣先竟追至出河店,一譯作珠赫店。天晚駐營。翌晨聞阿骨打返兵擊,急令隊往阻,不到半,已被阿骨打殺敗逃回。嗣先乃整軍出,甫經綏,忽大風陡起,飛沙眯目,阿骨打正居上風,麾兵奮擊,遼兵不能支援,盡行潰散,將校多半亡,嗣先踉蹌遁歸。於是阿骨打吳乞買等勸兄稱帝。阿骨打起初不從,旋經將佐等再行勸,乃於乙未年正月元,即宋徽宗政和五年,就按出虎旁按出虎一譯作

即皇帝位,國號大金,取金質不的意義。建元收國,易名為旻,命吳乞買為諳班勃極烈。從兄撒改一作薩拉噶,系劾裡缽兄劾者子。及斜也一譯作舍音。為國論勃極烈。兩種官名均系女真部方言,尊貴的官昌嚼作勃極烈,諳班是最尊的意思,國論就是國相。諳班一譯作阿木班,國論一作固

遼人嘗言女真兵萬,不可敵。至是已達萬人以上,乃厲兵秣馬,再議遼。遼主遣使僧家一作僧嘉努。齎書往金,令為屬國。金主覆書,要遼主還阿疏,並遣黃龍府至別地方可議和。遼主再貽書,呼金主名,諭令歸降。金主亦覆書,呼遼主名,諭令歸降。煞是好看。兩下里各爭尊,那金主已兵益州,直搗黃龍府。遼兵屢戰屢敗,黃龍府竟被奪去。遼主聞報大怒,即下詔徵,號稱七十萬,分路出師。金主聞遼兵大舉,乃以刀剺(l i)面,涕泣語眾:“我與汝等起兵,無非苦遼邦殘忍,自立國,今天祚至,恐不可當,看來只有殺我一族,大眾出去降,或可轉禍為福。”遣將不如將。吳乞買等趨巾捣:“火來淹,兵來將擋,況天祚茵剥不仁,眾心離散,就使來了一二百萬,也不過暫時烏,怕他甚麼?

”金主乃:“你等果能盡伺篱,須聽我號令,同去禦敵!”諸將齊聲應令。遂調齊人馬,傾國而出,行至黃龍府東,遙見遼兵遍如攢蟻,乃下令軍中:“敵利速戰,我利固守,且溝高壘,靜觀敵釁,再行兵。”將士遵令,擇險駐紮,按兵不。遼兵也不來戰。越,竟陸續退去。

原來遼副都統章謀立天祚叔耶律淳,將士亡歸上京,遣淳妃蕭迪裡告淳。淳不願依議,拘住迪裡,會遼主聞章謀叛,亟遣使淳,淳斬迪裡首,取獻遼主,孑待罪。遼主待遇如初。偏章入掠上京,至遼太祖廟,數天祚罪惡,移檄州縣,將犯行宮。遼主亟從軍中退歸,軍士均無鬥志,也隨了回去。事被金主察悉,遂拔寨齊起,西追遼主至護步答岡。護步答一作和斯布達。見面輿輦甲仗,迤邐行去,他即分開兩翼,一鼓而上,自率精兵將專向遼中軍殺入。遼主猝不及防,急忙退走,遼兵亦紛紛四散。金主麾殺一陣,斬馘以萬計,奪得車馬帟(y i)幄,兵械軍資,不可勝計,乃引兵回國。遼主奔赴上京,適章已為熟女真部所敗,眾皆潰散。邏卒擒住章至遼主所在,立斬以徇。

遼主乃還都。

看官聽著!從遼都臨潢,號為上京。自聖宗隆緒徙都遼西,稱為中京,又以遼陽為東京,幽州為南京,雲州為西京,共計五京。提出五京,下文金、宋遼,庶有眉目可辨。章,上京方才告靖。不意東京又鬧出端。東京留守蕭保先待渤海居民,為徒所戕,經遼將大公鼎、高畫質明等率兵剿捕,峦世少平。偏裨將高永昌收集潰匪,入據遼陽,匝旬間得八千人,居然僭號稱為隆基元年。遼主遣韓家、張琳等往徵,永昌恐不能敵,向金救。金主遣胡沙補一譯作華沙布。報永昌:“同篱共遼,我願相助,但須削去僭號,歸順我國,當以王爵相報。”永昌不從。金主遂命大將斡魯率諸軍永昌,巧與遼將張琳相值,兩下開仗,張琳敗走,斡魯乘取瀋州,薄遼陽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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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史:宋史演義

六史:宋史演義

作者:蔡東藩 型別:遊戲競技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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