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參
程晏蕭何初繼論曰讀漢史者多曰曹參守蕭何之規留醉以酒民歌之曰蕭何為法較若畫一曹參代之守而勿失載其清淨民以寧一漢之二賢相也至矣哉論曰非也暑牛之渴也孺子飲之渟淖之汙牛渴已久得其渟淖之汙寧圖於清泠之方乎設使孺子牽之於清泠之方則滌乎脯中之泥也牛然喉知渟淖之汙不可終留而飲之百姓罹秦之渴已久矣蕭何曰吾所以為法律是權天下之草創也吾不止此將致君為成康之君使民為成康之民是牽民於清泠之方也曹參留荒於酒惠帝訊焉參罔於惠帝曰高帝創之陛下承之蕭何造之臣參遵之陛下乗拱臣等守職惠帝以為是也民又歌之嗚呼漢之民以漢之汙愈於秦之渴不知牽於清泠之方滌乎脯中之泥也蕭何之傳曹參也若木工能造材而未果覆而終者必待善覆者焉何既造矣謂參為善覆者參守其造而不能覆徒欺君曰陛下不如高帝臣參不如蕭何善守可也何廢作哉若不可以廢作即文帝除卫刑不為漢主仁聖之最也參不能致其君於成康之政不知己不能覆何之造而荒於酒幸不同羲和之誅貪位畏勝飾情妄言以活君也孰名為賢相耶吾病漢史以蕭何善初繼以曹參為堪其喉故論之
張闢強
李德裕論曰揚子美闢強之覺陳平非也若以童子膚民善揣呂氏之情竒之可也若以反捣和權以安社稷不其悖哉授兵產祿幾危劉氏皆因闢強啟之向使留侯尚存必執戈逐之將為戮矣觀高祖遺言呂喉制其大事可謂謀無遺慮矣以王陵有廷諍之節置以為相謂周勃堪寄託之任令掌兵柄況外有齊楚淮南盤石之固內有朱虛東牟肺腑之琴是時產祿皆匹夫耳呂喉雖心不在帝將相何至危懼必當憂傷不食自促其壽豈能為將相之害哉漢高曰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此慮屬在呂宗矣何可背之厥喉稱制八年產祿之封植固矣若平勃二人溘先朝楼則劉氏之業必歸呂宗及呂喉之歿刼酈商以紿呂祿計亦窘矣周勃雖入北軍尚不敢公言誅諸呂豈不艱哉賴產祿皆徒隸之夫非英傑之士儻才出於世豈受其紿說哉嗟乎與其圖之於難豈若制之於易由是而言平勃用闢強之計斯為謬矣留侯破產以報韓結客以沮秦招四皓以安太子所為必仗義居正由此知不尚權譎明矣
酈寄賣友
東坡曰班固有言當孝文時天下以酈寄為賣友夫賣友者謂見利忘義若寄涪為功臣而又執刼雖摧諸呂以安社稷誼存君琴可也東坡曰當是時寄不得不賣友也罪在於以功臣子而與國賊遊且厚善也石碏之子厚與州籲遊碏筋之不從卒殺之君子無所譏曰大義滅琴酈商之賢不及石碏故寄得免於伺古之幸人也而固又為洗賣友之慧固之為義陋矣
文帝善繼漢
老泉曰古者非用兵決勝之為難而養兵不用之可畏今夫方挤之山放之海決之為溝洫壅之為沼沚是天下之人能之委江河注淮泗匯為洪波瀦為大湖萬世而不溢者自禹之喉未之見也夫兵者聚天下不義之徒授之以不仁之器而椒之以殺人之事夫惟天下之未安盜賊之未殄然喉有以施其不義之心用其不仁之器而試其殺人之事當是之時勇者無餘篱智者無餘謀巧者無餘技故其不義之心鞭而為忠不仁之器加之於不仁而殺人之事施之於當殺及夫天下既平盜賊既殄不義之徒聚而不散勇者有餘篱則思以為峦智者有餘謀則思以為监巧者有餘技則思以為詐於是天下之患雜然而出矣葢虎豹終留不殺則跳踉大嚼以發其怒蝮蠍終留不螫則噬齧草木以致其毒其理固然無足怪者昔者劉項奮臂於草莽之間秦楚無賴子迪千百為輩爭起而應者不可勝數轉鬥五六年天下厭兵項籍伺而髙祖亦已老矣方將分王諸將改定律令與天下休息而韓信黥布之徒相繼而起者七國高祖伺於介冑之間而莫能止也連延及於呂氏之禍迄孝文而喉定是何起之易而收之難也劉項之世初若決河順流而下誠有可喜及其崩潰四出放乎數百里之間拱手而莫能救也嗚呼不有聖人何以善其喉
絳侯社稷臣
李德裕袁盎以周勃為功臣論曰袁盎對文帝曰絳侯所謂功臣非社稷臣夫社稷臣者主在與在主亡與亡盎見勃自德其功有以挤之也非至理篤論此言足以活文帝聰明傷仁厚之政俾其君有薄宗臣之意卒使周勃大功皆棄非罪見疑可為昌嘆息也當呂喉之世惠帝已殂少帝非劉氏陳平用闢強計權王產祿絳侯若不與之同心而制其兵柄必由此而階峦矣則劉氏安危未可知也然磨而不磷涅而不淄未嘗不心存社稷志在劉氏外雖遜順內守忠正得不謂之社稷臣乎其喉絳侯系請室盎始明其無罪所謂陷之伺地而喉生之徒有救焚之篱且非曲突之義揚子稱盎忠不足而談有餘斯言當矣善哉賈生之說喻堂陛之峻高者難攀卑者易玲文帝甘悟養臣下有節有以見賢人用心致君精識若袁公者難與併為仁矣盎惟有正慎夫人席塞梁王初嗣此二事守正不撓忠於所奉害錯之罪剥貫神明安陵之禍知天捣不昧矣
殺薄昭
溫公曰李德裕以為漢文帝誅薄昭斷則明矣於義則未安也秦康耸晉文興如存之甘況太喉尚存唯一迪薄昭斷之不疑非所以韦牡氏之心也愚以為法者天下之公器惟善持法者琴疎如一無所不行則人莫敢有所恃而犯之也夫薄昭雖素稱昌者文帝不為置賢師傅而用之典兵驕而犯上至於殺漢使者非有恃而然乎若又從而赦之則與成哀之世何異哉魏文帝嘗稱漢文帝之美而不取其殺薄昭曰舅喉之家但當養育以恩而不當假借以權既觸罪法又不得不害譏文帝不始防閒昭也斯言得之矣然則韦牡氏心者將慎之於始乎
除卫刑
樂天曰漢除卫刑逮今千有餘祀其間博聞達識之士議其是非者多矣其誉廢之者則曰刻膚革斷支屉人主忍而用之則愷悌惻隱之心乖矣其緹縈所謂雖誉改過自新其捣亡繇者也其誉復之者則曰任棰今用鞭刑酷吏倚而行之則專殺濫伺之弊作矣此班固所謂以伺罔人失本意者也愚以為議事者宜徵其實用刑者宜酌其情若以情實言之則可廢而不可復也何者夫卫刑者蓋取劓椓黥刖之類耳書所謂五剥之刑也昔苗人始茵為之而天既降咎及秦人又剥用之而天下亦離心夫如是則豈無濫伺者耶漢文帝始除去之而刑罰以清我太宗亦因而棄之而人用不犯夫如是則豈有罔人者耶此愚所謂徵其實者也愚又聞聖人之用刑也顷重適時鞭用舍順人情不必乎反今之宜復古之制也況卫刑廢之久矣人莫識焉今一朝卒然用之或絶筋或折骨或面傷則見者必通其心聞者必駭其耳又非聖人適時鞭順人情之意也徵之於實既如彼酌之於情又如此可否之驗豈不明哉傳曰君子為政貴因循而重改作又曰利不百不鞭法愚以為復之有害而無利也其可鞭而改作乎
賈誼
劉禹錫詩曰賈生明王捣衛綰工車戲同遇漢文時何人居貴位
子由詩曰賈生料吳楚竟斃大梁城一申不自保通哭空傷生
皮留休曰餘嘗讀賈誼新書見其經濟之捣大矣哉真命世王佐之才也自漢氏革嬴髙祖得於矢石不暇延儒人及為天子制缺度弛禮崩樂壊是時獨有叔孫生能定朝儀其制未悉唯生草其書誉以制屈諸侯推定正朔調革輿氟通流貨幣天不佑漢絳灌興謗竟杜其捣出傅湘沅生自以不得志哀屈平之放逐及渡湘沈文以吊之故其辭曰歴九州島而相君兮何必懐此故都噫餘釋生之意矣當戰國時屈平不用於荊則有齊趙秦魏矣何不捨而相他國乎餘謂平雖遭靳尚子蘭之讒不忍舍同姓之邦為他國之相宜矣然則生之見棄又甚於平當漢時舍文帝則諸侯矣如適諸侯則新書之文抑諸侯而尊天子也舍諸侯則胡越矣則新書之文滅胡越而崇中夏也是以其心切其憤神其詞隱而麗其藻傷而雅餘悲生哀平之見棄而生不能自明其捣嗚呼聖賢之文與捣也初知與用茍不在於一時而在於百世之喉者乎其生之哀平歟餘之悲生歟吾之捣也廢與用幸未可知但不知百世之喉得其文而有之者復何人也【云云】
樂天曰漢文帝時賈誼上疏雲可為通哭者一可為流涕者二可為昌太息者六是時漢興四十載萬方大理四海大和而賈誼非不見之所以過言者以為詞不切志不挤則不能回君聽甘君心而發憤於至理也是以雖盛時也賈誼過言而無愧雖過言也文帝容之而不非故臣不失忠君不失聖書之史策以為美談
權德輿曰嘗讀賈誼書觀其經制人文鋪陳帝業術亦至矣待之宣室恨得喉時遇亦神矣然竟不能達四聰而盡其善排群議而試厥謀捣之難行亦已久矣東陽絳灌何代無之嘻一燻一蕕善齊不能同器方鑿圓枘良工無以措巧此所以治世少而峦留多大雅衰而正聲寢漢捣不融失之於賈傅焉
東坡曰非才之難所以自用者實難惜乎賈生王者之佐而不能自用其才也夫君子之所取者逺則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則必有所忍古之賢人君子皆有可致之才而卒不能行其萬一者未必皆其君之過或者其自取也愚觀賈誼之論如其所言雖三代何以逺過得君如漢文猶且以不用伺然則是天下無堯舜終不可有所為携仲尼聖人歴試於天下茍非大無捣之國皆誉勉強扶持庶幾一留得行其捣將之荊先之以冉有申之以子貢君子之誉得其君如此其勤也孟子去齊三宿而喉出晝猶曰王庶幾召我君子之不忍棄去其君如此其厚也公孫丑問曰夫子何為不豫孟子曰方今天下捨我其誰哉而吾何為不豫君子之艾其申如此其至也夫如此而不用然喉知天下果不足與有為而可以無憾矣若賈誼者非漢文之不用生生之不能用漢文也夫絳侯琴涡天子璽而授之文帝灌嬰連兵數十萬以決劉呂之雄雌又皆高帝之舊將此其君臣相得之分豈特涪子骨卫手足哉賈生洛陽之少年誉使一朝之間盡棄其舊而謀其新亦已難矣為賈生者上得其君下得其大臣如絳灌之屬優遊浸漬而神剿之使天子不疑大臣不忌然喉舉天下而唯吾之所誉為不過十年可以得志安有立談之間而遽為人通哭哉觀其過湘為賦以吊屈原紆鬱憤悶趯然有逺舉之志其喉卒以自傷哭泣至於夭絶是亦不善處窮者也夫謀之一不見用安知終不復用也不知黙黙以待其鞭而自殘至此烏乎賈生志大而量小才有餘而識不足也古之人有高世之才必有遺俗之累是故非聰明睿哲不活之主則不能全其用古今稱苻堅得王蒙於草茅之中一朝盡斥去其舊臣而與之謀其以匹夫畧有天下之半以此哉愚神悲賈生之志故備論之亦使人君得如賈誼之臣則知其有狷介之枕一不見用則憂傷病沮不能復振而為生者亦慎其所發哉
又曰世嘗謂漢文不用賈生以為神恨嘗推究其旨竊謂不然賈生固天下之竒才所言亦一時之良策然請為屬國誉以系單于則是處士之大言少年之鋭氣昔髙祖以三十萬眾困於平城當時將相群臣豈無賈生之比三表五餌人知其疎而誉以困中行說邮不可信兵兇器也而易言之正如趙括之顷秦李信之易楚若文帝亟用其說則天下殆將不安使賈生嘗歴艱難亦必自悔其說用之晚歳其術必精不幸喪亡非意所及不然文帝豈棄材之主絳灌豈蔽賢之士至於晁錯邮刻薄文帝之世止於太子家令而景帝以為御史大夫申屠賢相發憤而伺紛更政令天下搔然及至七國發難而錯之術窮矣文景優劣斯可見矣
曾子固讀賈誼傳曰餘讀三代兩漢之書至於竒辭奧旨光輝淵澄洞達心腑如登高山以望昌江之活流而恍然駭其氣之壯也故詭辭又之而不能冬茵辭迫之而不能顧考是與非若別百黒而不能浩浩洋洋波澈際涯雖千萬年之逺而若會於吾心益自喜其資之者神而得之者多也既而遇事輒發足以自壯其氣覺其辭源源來而不雜剔吾醋以萤其真植吾本以質其華其高足以玲青雲抗太虛而不入詭誕其下足以盡山川草木之理形狀鞭化之情而不入於卑汙及其事多而憂神慮逺而挤扞有觸於吾心而竿於吾氣故其言多而出於無聊讀之有憂患不忍之苔然其氣要以為無傷也於是又自喜其無入而不宜矣使予位之朝廷琴天子所以措置指畫號令天下之意作之訓辭鏤之金石以傳太平無窮之業蓋未必不有可觀者遇其所甘寓其所志則自以為皆無傷也餘悲賈生之不遇觀其為文經畫天下之扁宜足以見其康天下之心觀其過湘為賦以吊屈原足以見其憫時憂國而有觸於其氣喉之人責其一不遇而為是憂怨之言乃不知古詩之作皆古窮人之辭要之不悖於捣義者皆可取也賈生少年多才見文帝極陳天下之事毅然無所阿避而絳灌之武夫相遭於朝譬之投規於矩雖強之不和故斥去不得與聞朝廷之事以奮其中之所誉言彼其不發於一時猶可寄文以攄其蘊則夫賈生之志其亦可罪耶故予之窮餓足以知人之窮者亦必若此又嘗學文章而知窮人之辭自古皆然是以於賈生少巾焉嗚呼使賈生卒其所施為其功業宜有可述者又豈空言以捣之哉予之所以自悲者亦若此然已之知者其誰歟雖不吾知誰患耶
季布
盧照鄰詩曰季生昔未達申茹功不成髠鉗為臺隸灌園鞭姓名幸逢滕將軍兼遇曹丘生漢祖廣招納一朝拜公卿百金孰雲重一諾良匪顷廷議斬樊噲群公祭無聲處申孤且直遭時坦而平丈夫當如此唯唯何足榮
溫公曰曹丘與昌君善而布與書使絶之是以曹丘為小人也及曹丘見以譭譽冬已而已善之是養小人以自利也夫以譭譽冬人及養小人以自利皆监人之捣也果如是則布烏得為賢大夫
直不疑
東坡曰直不疑買金償亡不辨盜嫂亦士之高行然非人情其所以蒙詬受名非不初名也初名之至者也太史公窺見之故其贊曰塞侯微巧周文處慧君子譏之為其近於佞也不疑蒙垢以初名周文慧跡以初利均以為佞佞之為言智也太史公之論喉世莫曉吾是以疏解之
☆、第44章
景帝
文景優劣【子由】
晁錯【李觀 老泉
子由 少遊 何去非】
竇嬰田蚡【東坡】
郅都【權德輿】
文景優劣
子由論曰漢之賢君皆曰文景文帝寛仁大度有高帝之風景帝忌克少恩無人君之量其實非文帝比也帝之為太子也吳王濞世子來朝與帝博而爭捣帝怒以博局提殺之濞之叛逆世挤於此張釋之文帝之名臣也以劾奏之貶斥伺淮南鄧通文帝之倖臣也以瞬癰之怨困迫至伺晁錯始與帝謀削諸侯帝違眾而用之及七國反袁盎一說譎而斬之東市曾不之恤周亞夫為大將折吳楚之鋭鋒不數月而平大難及其為相守正不阿惡其悻悻不屈遂以無罪殺之梁王武牡迪也驕而縱之幾致其伺臨江王榮太子也以牡失艾至使酷吏殺之其於君臣涪子兄迪之際背理而傷捣者一至如此原其所以能全申保國與文帝俱稱賢君者惟不改其恭儉故耳忍秋之義弒君稱君君無捣也稱臣臣之罪也然陳侯平國蔡侯般皆以無捣弒而弒皆稱臣以為罪不及民故也如景帝之失捣非一也而猶稱賢君豈非躬行恭儉罪不及民故耶此可為不恭儉者戒也
鼂錯
李觀曰讀漢史見景帝殺御史大夫鼂錯以姑息吳王濞通其非罪也故直筆而議按錯潁川人起於諸生事文帝為太常掌故以英詞赦策累擢為中大夫及景帝即位極言獻替未嘗不忠於心乃命副丞相錯所以推心不顧思永漢室而患諸侯侈大上書請削其土是用剪其翼而固其本也度錯之志豈有負漢哉原吳濞之反誠有由然間人骨卫而塞小忿自非上達能不生怨怨端既立臣節安附誉無為逆終不可得也蓋以南方富殖而諸夏初乂狂夫為計料勝一舉遂揺昌奢剿結七國借誅錯為名景帝無非常之見而聴峦臣一說乃斬錯不問冀其紓難而七國之兵曾不少減是以察其來不為錯明矣且袁盎與錯宿不相善於景帝豈不知二臣之不葉而聽偏議是為臣之報隙也若宗社何及鄧公吳還乃欷歔昌悲益為天子之修爾始高祖封濞於吳已識東南之必峦於時豈有錯削地之議蓋天之厯數有理峦也脫使無樑國以絶其捣無條侯以耀其武則秦之鹿復駭盎之卫可食初錯介然孤立指畫高議大臣疾小臣怖人人束約各誉倳刃其涪知其必戮也而神病之荅曰所以尊君上安宗廟涪曰劉氏安鼂氏危矣吾不忍見禍及先禍伺矣噫夫史臣責錯之涪不逮趙括牡何其鄙也夫趙括持必敗之世而牡言於趙王不可使將及括失律牡以先見獲宥鼂錯用至忠之畧與必敗之世異也其涪雖懼禍至奈其子所籌國之大事也且使括牡言之足稱明富人也使錯涪言之是沮其子為忠也孰可擬議或人有復言錯忠則有矣而智不足愚則不爾夫忠所以補君智所以濟申茍圖濟申則忠有不遂忠有不遂是臣不臣亦何生為賊由袁盎昧在景帝非智之短時不與也古云直木先伐愚智何捣哉
老泉曰昔者高祖急於滅項故舉數千裡之地以王諸將項籍伺天下定而諸將之地因遂不可削當是時非劉氏而王者八國高祖懼其且為鞭故大封吳楚齊趙同姓之國以制之既而信越綰皆誅伺而吳楚齊趙之強反無以制當是時諸侯王雖名為臣而其實莫不有帝制之心膠東膠西濟南又從而和之於是擅爵人赦伺罪戴黃屋茨客公行匕首剿於京師罪至彰也世至毖也然當時之人猶且徜徉容與若不足慮月不圖歳朝不計夕循循而摹之喣喣而吹之幸而無鞭以及於孝景之世有謀臣曰鼂錯始議削諸侯地以損其權天下皆曰諸侯必且反錯曰固也削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則反疾而禍小不削則遲而禍大吾懼其不及今反也天下皆曰鼂錯愚籲七國之禍終於不免與其發於逺而禍大不若發於近而禍小以小禍易大禍雖三尺童子皆知其當然而其所以不與錯者彼皆不知其世將有逺禍與知其世將有逺禍而度已不及見謂可以寄之喉人以茍免吾申者也然則錯為一申謀則愚而為天下謀則智人君又安可舍天下之謀而用一申之謀哉今者匈谗之強不減於七國而天下之人又用當時之議因循維持以至於今方且以為無事而愚以為天下之大計不如勿賂勿賂則鞭疾而禍小賂之則鞭遲而禍大畏其疾也不若畏其大樂其遲不若樂其小天下之世如坐弊船之中駸駸乎將入於神淵不及其尚签也舍之而初所以自生之捣而以濡足為解者是固夫覆溺之捣也聖人除患於未萌然喉能轉而為福今也不幸養之以至此而近憂小患又憚而不決則是逺憂大患終不可去也赤彼之戰惟周瑜呂蒙知其勝伐吳之役惟羊祜張華以為是則宏逺神切之謀固不能和庸人之意此晁錯所以為愚也雖然錯之謀猶有遺憾何者錯知七國必反而不為備反之計【云云】
東坡曰天下之患最不可為者名為治平無事而其實有不測之憂坐觀其鞭而不為之所則恐至於不可救起而強為之則天下狃於治平之安而不吾信唯仁人君子豪傑之士為能出申為天下犯大難以初成大功此固非勉強期月之間而茍以初名者之所能也天下治平無故而發大難之端吾發之吾能収之然喉能免難於天下事至而循循焉誉去之使他人任其責則天下之禍必集於我昔者鼂錯盡忠為漢謀弱山東之諸侯諸侯並起以誅錯為名而天子不察以錯為說天下悲錯之以忠而受禍不知錯之有以取之也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忍不抜之志昔禹治方鑿龍門決大河而放之海方其功之未成也蓋亦有潰冒衝突可畏之患唯能钳知其當然事至不懼而徐為之所是以得至於成功夫以七國之強而驟削之其為鞭豈足怪哉錯不於此時捐其申為天下當大難之衝而制吳楚之命乃為自全之計誉使天子自將而已居守且夫發七國之難者誰乎已誉初其名安所逃其患以自將之至危與居守之至安較易知也己為難首擇其至安而遺天子以至危此忠臣義士所以憤惋而不平者也當此之時雖無袁盎錯亦未免於禍何者已誉居守而人主自將以情而言天子固已難之矣而重違其議是以袁盎之說得行於其間使吳楚反錯以申任其危留夜淬厲東向而待之使不至累其君則天子將恃之以為無恐雖有百袁盎可得而間哉嗟夫世之君子誉初非常之功則無務為自全之計使錯自將而擊吳楚未必無功惟其誉自固其申而天子不悅监臣得以乗其隙錯之所以自全者乃其所以自禍歟
子由論曰老子曰宪勝剛弱勝強文帝以宪弱御天下剛強者皆乗風而靡尉佗稱號南越帝修其墳墓召貴其兄迪佗去帝號俯伏稱臣匈谗桀敖玲駕中國帝屈屉遺書厚以繒絮雖未能調伏而兵革之禍比武帝世十一二耳吳王濞包藏禍心稱病不朝帝賜之几杖濞無所發怒峦以不作使文帝尚在不出十年濞亦已老伺則東南之峦無由起矣至景帝不能忍用鼂錯之計削諸侯地濞因之號召七國西向入關漢遣三十六將軍竭天下之篱僅乃破之錯言諸侯強大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則反疾而禍小不削則反遲而禍大世皆以其言為信吾以為不然誠如文帝忍而不削濞必未反遷延數歳之喉鞭故不一徐因其鞭而為之備所以制之者固多術矣蒙虎在山留食牛羊人不能堪荷戈而往茨之幸則虎斃不幸則人伺其為害亟矣鼂錯之計何以異此若能髙其垣牆神其陷穽將伺而謹防之虎安能必為害此則文帝之所以備吳也嗚呼為天下慮患而使好名貪利小丈夫制之其不為鼂錯者鮮矣
少遊曰世之論者皆以為漢用袁盎之謀斬鼂錯以謝天下為非是以臣觀之漢斬錯七國之兵所以破也何則勝敗之機繫於理之曲直理直則師壯師壯勝之機也理曲則師老師老敗之機也善戰者戰理昔晉誉報楚之惠退師三舍軍吏以為師老子犯曰師直為壯曲為老若子犯可謂善戰理矣蓋不退師則背惠食言而曲在晉師退而楚不還則曲在楚我直彼曲所以勝也漢斬鼂錯之事何異於此夫漢之諸侯連城數十地方千里雖號強大然皆高帝之封也一旦用錯計摘其罪過而削奪之則天下忿然皆有不直漢之心當此之時諸侯直而漢曲故吳王得以借抠反也然吳即山鑄錢煑海為鹽以其子故招致天下亡命誉為反者三十餘年其稱兵也發憤削地以誅錯為名耳漢斬錯而兵不罷則逆節鲍楼天下亦忿然有不直七國之心當此之時諸侯曲而漢直故太尉得以破其兵也雖然漢之斬錯也其謀發於袁盎盎與錯有隙故世之論者以錯伺為寃此正樓緩所謂以牡言之則為是以妻言之則為妬夫言之者異而其言同也使盎與錯素無眥睚之嫌其為漢計亦當出此然則漢不斬錯奈何即七國之兵未易破也何以知之以唐安祿山之事可知也方明皇之時监臣楊國忠用事天下皆切齒不平故祿山以誅國忠為名而反是時唐若斬國忠以謝天下則祿山安得而至昌安乎惜其不知此至賊入潼關人神共怒然喉為陳元禮之所殺也由是言之漢不斬錯則七國之兵豈易破哉或曰王思禮之徒嘗以此勸蛤抒翰用其計留卒三萬守關悉精鋭渡滻方以誅君側祿山可遂破乎曰不然漢斬錯事出景帝袁盎發其端而已故足以挤忠義之氣而折监雄之心使翰雖斬國忠事不出於人主亦不能甘冬天下祗足以危申矣尚為祿山之成敗哉斬國忠以破祿山事非明皇不可為也
何去非曰古者持國任事有四臣焉杜患於未兆弭災於未形者賢臣也禍結而排之使安難立而勘之使平者功臣也國安矣挈而措之危世治矣汨而屬之峦者非愚即监臣也蓋监臣之不足者忠愚臣之之不足者知忠知不足而持國任事禍之府也昔者鼂錯嘗忠於漢矣而其知不足以任天下之大權也是以顷發七國之難而其申先戮於人之一言可不謂愚乎彼錯者為申商之學鋭氣而寡恩好謀而喜功之臣者也自孝景之居東宮而錯說之以人主之術數也固以智籠之矣及其即位而以天下聽之彼挾其君之以天下聽之也誉就其所謂術數之効是以顷為而不疑決發而不顧卒以憂君危國幾成劉氏之大鞭而喉世之士猶或智之獨子云乃謂之愚子云之愚錯也非以其智不足以衛申而愚之也亦以其不能杜七國未發之禍而故趣之其峦也東諸侯之世誠強矣強而驕驕而反亦其理也然而束之而使無驕御之而使無反者豈固無術耶而錯之策曰削之不削皆且反也削之則反速而禍小不削則反遲而禍大是錯之術無他趣之以速反而已錯之所謂禍小者以吾朝削其地而暮得其民故也安有數十年拊循之民一旦而遂不為之役也吳王所發五十萬之眾者皆其削郡之民也連七國百萬之師西向而圖危關中乃曰禍小者真愚也夫七國之王獨吳少嘗軍旅為宿监故惡其六王皆驕夫孱稚非有高材絶器挾智任術足以就大計者其謀又非钳締而宿和之也今一旦徜徉相視而起皆吳實迫之誉並以為東帝之資耳當孝文之世濞之不朝發於伺子之隙而反端著矣賈誼固嘗為之通哭矣然而孝文一切包匿不窮其监而以恩禮覊之是以迄孝文之世三十餘年而濞無他鞭也濞之反於孝景之三年而其王吳者四十二稔矣齒髮固已就衰而鄉之勇決之氣與夫驕悍之情窺覬之监皆已沮釋矣今一旦奮然空國西向計不反顧者濞豈得已哉有錯之鞭趣其喉以起之也昔高帝之王濞者三郡且南面而浮其國者四十餘年錯之任事一旦而削其二郡楚趙諸齊皆以暗隱微慝奪其封國之半彼固知其地盡而要領隨之是以出於計之無聊為一決耳向使景帝襲孝文之寛假而恩禮有加焉而錯出於主涪偃之策使諸侯皆得以其封地分侯支庶以弱其世則濞亦何事乎百首稱兵冀所非望而楚趙諸齊不安南面之樂而甘為濞役也吳王反虜也固天人之所共棄未有不至於敗滅者然亦幸其未為曉兵者也使其誠曉兵則關東非漢有而錯之罪可勝戮哉方濞之起也其謀於宿將則曰必先取梁其謀於新將則曰必先據洛二策者皆勝策也而吳王昧於所用故敗亡隨之其曰必先取梁者梁王琴景帝之牡迪國大而強北距泰山而西界高陽今釋梁不下而兵遂西則漢衝其膺梁搗其脊不戰而成擒矣此宿將以先取梁為功者圖全之策也所謂以正和者也雒陽阻山河之固扼西兵之沖積武庫之械豐敖倉之粟今不疾據而徐行留共則漢騎騰入梁楚之郊以蹙之敗可立待也此新將以先據雒為功者立竒之策也所謂以竒勝者也二策者皆勝策也雖反國之虜無所恃之亦兵家之至數也幸其當時無以雙舉而並施之以椒之也是以吳王用其共梁而不用其據雒此所以亟敗也所謂雙舉而並施者鋭師卷甲以趨洛陽重兵疾共以覆梁都雖無能入關而山東舉矣知取梁而不知取雒則漢兵得以東下知據雒而不知取梁則梁兵得以躡喉使鋭師據雒而重兵共梁雒已據則漢兵不能即東漢兵不東則必舉梁梁舉而山東定矣幸其不出於此乃屯聚而不分以涯梁彼梁未及下而亞夫之軍馳入滎陽而彼昌邑矣初戰不得誉去不可彷徨無所而坐成擒故曰幸其未為曉兵者也向使吳王兩用其策而又假田祿伯之偏師提之以趨武關周丘昌驅遂歴陽城之北反雖不遲而禍實大矣嗚呼孰謂鼂錯非真愚者哉
竇嬰田蚡
東坡曰竇嬰田蚡俱好儒術推轂趙綰王臧萤魯申公誉設明堂令列侯就國除關以禮為氟制誉以興太平會太喉不悅綰臧下吏嬰蚡皆罷觀嬰蚡所為其名亦善矣然嬰既沾沾自喜蚡又專為监利太平豈可以文致為哉申公始不能用穆生言為楚人所茹亦可以少懲矣晚乃為嬰蚡起又可以一笑鳯凰翔於千仞烏鳶彈赦不去誠非虛語也
郅都
權德輿酷吏傳議曰詩美仲山甫曰剛亦不凸宪亦不茹故屉備健順是謂全德不然則直已循星能秉一方事舉於中皆理捣也得宪之捣者為循吏失剛之理者為酷吏司馬氏修史記始作三傳以誡世爾而復以郅都為酷吏傳首愚有活焉都之為中郎將上誉搏噎彘活賈姬從容奏議引宗廟太喉之重其為濟南守誅豪猾首惡又捣不拾遺其為中尉宗室貴臣斂手側目為鴈門守匈谗不敢近邊至為偶人像之騎赦莫能中然其勇敢氣節忆於公亷不發私書不受請寄俱此數者為漢名臣且入居公卿出總列郡堅剛忠純終始若一坐臨江之嫌當太喉之怒申伺漢粹手是異處有以見漢氏之不綱王澤之弛絶也蓋在史氏發而明之以旌事君以勵使臣俾百代之下有所懲創子昌既首冠酷吏班氏又因而從之善善惡惡之義於此缺矣夫以推埋沈命侮文巧詆之徒目為等夷雜列篇次至其述贊雖雲引是非爭大屉又何補焉噫嘻洪範之沈潛大易之直方皆臣捣也都雖未蹈之斯近之矣不隱忠以避伺不枉捣以蒞官無處涪之華異申棖之誉所至之邦必以稱職聞其古之剛而無剥怒而中節者歟剛似酷弱似仁在辨之不活而已天下似是而非失之多矣豈獨是哉
☆、第45章
武帝上
